我到底犯了什麼錯?

價值是一個夢想與利益的混合體,過去我們從利益的角度來看人與人,公司與公司,個人與社會,國家與國家的關係,不過「利益」沒辦法全然代表「價值」,有些公司仍然會裁掉還在賺錢的部門,因為「未來不會有價值」。


朋友的朋友小B最近因為公司經營不好而被資遣了。小B看到了我的文章,所以發了E-mail給我詢問一些問題。我們信件往返數次後,最後他的結論是:「我每天努力工作,上級交辦的事情都很認真完成,也從不延遲專案的進度,可是還是被公司資遣……我到底犯了什麼錯?」這問題無從回答起,當我們從自己的立場來想的時候,會認為自己沒有錯,為何倒楣的會是我?

小B的案例,可以說是他倒楣,可是從旁觀者的角度看,應該是他對於公司「沒有利用價值」了。有長輩經營PC周邊產品製造廠,這一陣子業績狂落,他也說:「我到底做錯什麼?」因為環境的轉變,消費者的喜好從PC轉移到了手機、iPad,所以產業落入了景氣的低潮,他可能都沒有犯錯,但是產品之於消費者的價值降低了,也就因此生意也縮水了。

過去我們從利益的角度來看人與人,公司與公司,個人與社會,國家與國家的關係,不過「利益」沒辦法全然代表「價值」,有些公司仍然會裁掉還在賺錢的部門,因為「未來不會有價值」。有些公司願意投入手機製造、太陽能產業以及LED發光二極體照明等領域,是因為未來有價值,雖然當前可能不見得那麼看好。我們隱約可以發現,價值是一個夢想與利益的混合體,就一個產品而言,有夢的手機周邊產品,價值就高於過氣的個人電腦周邊產品,儘管兩者的利潤可能都是微薄的。就一個員工對公司而言,能讓公司注意到潛力,並且可以幫公司創造利益的就是有價值的員工;而純粹聽命行事,按部就班的員工,上面的人可能會認為「可替代性高」,所以就缺乏價值。如果全世界的經濟每年都會持續成長不會有高低循環,小B肯定都沒有錯,會過著平靜舒適的生活;可是景氣是循環的,經濟也是動盪的,小B沒辦法置身事外,所以當景氣差的時候,無法呈現出「對公司有價值」的他即使沒有錯,還是得捲鋪蓋走路。等景氣好的時候,公司可以輕易地找到另外一個小C來做小B原來做的工作。往好處想,小B因為同質性高,所以被裁員之後可能找工作也不難;可是相對的,很少有公司經營永遠賺錢,所以小B未來可能每隔幾年就要找新工作。

小B常常困擾於「這是一個沒有夢想的時代」,他總是覺得明天來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,因為感覺上沒有什麼希望。悲觀並沒有好與壞,不過關於「夢想」的說法可能是錯的,因為「夢是自己創造的」。小B很生氣地說:「自己做夢又無法實現,那不就是白日夢嗎?」這個社會給予做白日夢的人更低的評價,確實讓小B很受傷:努力工作的自己比不上做夢的人?可是我們總還是看到了很多人努力地實現夢想、成功地圓夢,社會的價值觀在轉變,從以前求溫飽求安逸求生存,漸漸已經變成了求創新求熱情與求夢想。時空不同了,小B雖然沒有做錯事情,可是觀念已經落伍,無法呈現出自己對於公司、對於社會的價值。

「我也有努力把事情做好,難道我非得不停地學新的東西,爭取更多的責任與工作,才算有價值嗎?」小B忿忿不平地表示,尤其周杰倫的歌詞更讓他感冒:「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,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,為什麼人要這麼的脆弱墮落?請你打開電視看看多少人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……」,好像如果我們只想待在這邊,不繼續往前走,就算是脆弱與墮落了。往前走就要承擔更多的心理壓力,承擔更多的責任,遭遇更多的挫折,當然還要常常努力進修,學習再學習,「天啊,人一定要活得這麼痛苦嗎?」小B大叫,「不前進是痛苦,前進還有更多的折磨,我到底該怎樣做?」

我很喜歡的一個作家沈從文,晚年因為勞改被下放去養豬。他的朋友寫信給他的時候總是一直抱怨勞改有多苦。可是沈從文回信總是很樂觀,他告訴朋友:「看看我把這些豬養得這麼肥,最近我又發現怎樣可以讓豬吃更多……。」生命本來就是快樂的事情,是我們自己的觀念與思考的角度帶來了痛苦,但是如果我們試著享受這些痛苦,很多人的成就就是在這時候累積起來的呢!例如曹雪芹、張愛玲就是很好的例子,他們傳寫著經典作品的時候,日子也沒有比較好過呀。

小B沒有犯錯,他只是忘記了,或者沒有勇氣去追逐夢想。某位國際著名軟體公司老闆,曾經被前公司開除過,他說:「感謝他們開除我,讓我有機會去實現自己的夢想。」雖然有點阿Q,可是追逐夢想本來不就是阿Q的行為嗎?成功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自己有沒有創造出「價值」。對於公司,我們沒有價值就會被裁員;對於客戶,我們沒有價值就會失去合作機會;對於自己,如果我們不追求夢想,給自己的人生創造價值,結果就會是痛苦與折磨。哲學家說,夢想與希望總是帶來痛苦與折磨,不過心境上總都是快樂的。安逸之後的痛苦與折磨,還是追求夢想遭遇的痛苦與折磨,你會選擇哪一個呢?

文/吳俊瑩 (iThome電腦報技術主筆)